第252章 深夜出府
作者:未宴   逃荒路杳杳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薛昉开始每日上午去主院侍疾,程雅则被严令不能进入主院,她一个人也不能出府,只能待在屋里练功,倒是清闲下来。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薛昉才回来,整个人没有了一早去侍疾的精神头,低垂着脑袋,连屋门都没进,一下坐在屋前的台阶上,靠着旁边的柱子,双手抱头,埋在膝盖上,呜呜咽咽的声音压抑着传出来,一个大小伙子,哭得如同个三岁的孩童。
    程雅在屋里听到他的声音,叹息了一声,那天见到的薛震应该是他好些的样子,今日薛昉去了一天,也忍了一天,如今回到自己的院子,他还怎么忍得住。
    就让他哭吧,不好的情绪总要发泄出来,过了有一刻钟,待听的薛昉的哭声渐歇,程雅打了一盆水放在院子里,湿了块手巾走到他跟前道:“擦擦脸吧,今日把眼睛哭肿了,明日你父亲见了该心疼了!”
    薛昉没有抬头,只伸出手将手巾拿过去,捂在脸上,又过了一会儿,才拿下手巾,走到脸盆前,彻底净了面,做回台阶上自顾自的说起来,
    “刘程,今日我父亲总共醒了不到半个时辰,同我说了两句话,还没超过十个字。我帮他擦了身子,他全身都是皮包骨头,瘦的吓人,身子轻飘飘的。他睡着的时候,我在旁边坐着,几乎都听不到他的呼吸。以前他是那么强壮,我记得小时候,他能一下抱起我和弟弟还有娘亲,现在却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刘程,你说过,我父亲以后上不得战场了,我现在也不想他能上战场,我现在就想着,他能像个寻常人一样也行,他还能站起来吗?”
    程雅坐在他旁边,拍了拍他得来肩膀说道:“少将军,你父亲被人废了功夫,还中了毒,将来若是好好调养,能做个普通人。”
    薛昉一听父亲中了毒还被废了功夫,一下就想到那天封程雅内力的那个人,他着急的说道:“我父亲还中了毒,是什么毒,能解吗?是什么人废了我父亲的功夫,是那天那个人做的?”
    程雅摇头,“应该不是,那人的功力做不到。至于毒,倒是能解,只是薛昉,现在还不是时候,再等等!薛昉,我问你,你今天在主院里可还见到其他人?”
    “有一个老大夫,年龄很大了,绵绵说,都是老大夫帮我父亲治伤,他才能活到现在。”
    “你可能看出老大夫的功夫如何?”
    薛昉摇了摇头,“看着不像有功夫的样子,人很老了,走路都有些蹒跚,怎么可能会功夫呢?”
    难道不是一个人,程雅又问,“那人住在哪里?”
    薛昉不理解程雅为什么对个大夫这么感兴趣,随意答道:“住在主院西边那间屋里,绵绵说,是为了照顾我父亲方便。”
    那就是了,功夫越高,越是返璞归真,不容易被人看出功夫的深浅。
    程雅起身,在院子里随意走了几步问道:“少将军若不是知道我会功夫,寻常见了我能一眼看出我会武功吗?”
    薛昉实在疑惑,认真的看了看程雅的样子说道:“若是在大街上看见你,还真是一眼看不出你会功夫,你的意思是说那老大夫也同你一样吗?”
    程雅耸耸肩道:“不确定,我又没见到真人,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    夜里的时候,程雅惦记着铁三儿查的事,亥时一过,她就换了身夜行衣,薛昉已经准备睡觉了,看到程雅换了衣服问道:“你这是又出去,还是去找薛海吗?”
    程雅走到薛昉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少将军,我今日要出府,你一定要守好院子,不要让人知道我不在府里。切记遇事沉稳!”
    来到铁三儿的货栈,他早就猜到程雅会来,已经泡好了茶。
    程雅进屋后铁三儿拿出顾顺安给他的木盒打开推给程雅道:“程姑娘,东西拿回来了,只有一个盒子,里面是兵符和一份地图。”
    兵符入手寒凉,程雅拿在手里打量,猛虎的形状,只有一半。地图上只有一个标记,其他什么也没有。
    铁三儿在一旁说道:“这是薛震手里的兵符,另一半我来之前刘先生交给我了,此番若是调兵遣将,势必要用到了。这份地图我已经命人去探查了,此地距离边城尚有五十里,探子大约明日晚间能回来。”
    程雅点头,指着图纸上的标记道:“这处会不会是薛震亲兵的驻地?”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猜测的。还有,去东徐村的人今天回来了,没有找到姑娘说的尸体,只有一片最近动土的痕迹,去的人打开看了,都是焚化后的尸体,数量倒是与姑娘说的对的上,应该就是他们。仵作剖开了他们的胃囊,他们胃里的食物多是肉类,且都是北齐的做法。由此可推断,他们应该是北齐死士。”
    这也算意料之中,程雅问道:“北齐可有兵马调动?”
    铁三儿摇头,“边城之外一百里便是北齐的雾凉城,那边本就驻扎着两万兵马,两个月前,他们新调来了一名守将,名达奇,据说异常勇猛,在北齐罕有敌手。有见过他比试的说,应该与鼎盛时期的薛震不相上下。他还一直宣扬,要与薛震一战。只是现下薛震的身体!哎!”
    程雅不以为然的笑道:“薛震是上不了战场了,不过不是还有薛昉吗,他的功夫不比薛震低,只不过临战经验少些,倒是可以借达奇练练枪。”
    铁三儿点头,若是那达奇败在薛昉手里,更能鼓舞人心。
    铁三儿与程雅说起薛震对薛雷的怀疑,说起薛雷左肩的疤痕,“北齐那边有些家族会在男孩出生后不久便在左肩纹身,薛雷有可能是这种情况,至于是哪家的,还有待查证。”
    是有些家族或门派喜欢在弟子后背身上纹上家族标记,也是传承的一种。
    “需得尽快,我担心薛震撑不了多久了,他们已经着急了,今日便让薛昉去侍疾,没有薛昉跟着,我白日不方便出来了。”程雅手指转着茶碗道。
    铁三儿点头,“如今的将军府我们是一个人都安插不进去了,他们府里现在连送菜,倒夜香的都不能进门了。”
    还真是谨慎!
    临走前,铁三儿拿给程雅一块云纹玉佩,质地一般,只说若是有事,带着玉佩出门,他留的人看到便会想办法接头。